K. 163

D大调交响曲 K. 161/163 终乐章(*Presto*)

di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Miniature portrait of Mozart, 1773
Mozart aged 17, miniature c. 1773 (attr. Knoller)

莫扎特的D大调终乐章(K. 163)——常与“拼贴式”(pasticcio)D大调交响曲 K. 161/141a 一同流传——写于1773年的萨尔茨堡,当时作曲家年仅17岁。这是一首短小而兴奋的 Presto,展现了莫扎特如何为一部源自歌剧、仅有两个乐章的“交响曲”补上一段适合音乐会的结尾:既实用,又新鲜而富有人格化的性格。

背景与语境

1773年,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1756–1791)在经历了1769–1773年那段漫长且在艺术上极具塑造力的意大利旅行后回到萨尔茨堡。大主教希罗尼穆斯·科洛雷多的宫廷维持着繁忙的音乐机构;而莫扎特——名义上仍是宫廷乐师——持续写作一系列适合当地编制、并能应对多种演出场景的管弦乐作品(学院音乐会、宫廷娱乐,以及改作自剧院音乐的作品)。

如今编入目录为 K. 163 的这支终乐章,属于一种特别能说明问题的萨尔茨堡惯例:为新场合而再利用并“补完”既有作品。与之相关的D大调交响曲 K. 161/141a 本身就很不寻常:其前两个乐章取材自莫扎特早期歌剧 Il sogno di Scipione(《西庇阿之梦》)K. 126 的序曲;随后莫扎特另写了一段独立的快速乐章(K. 163),使之成为适合音乐会使用的三乐章交响曲。[1]

这种情形——外加的终乐章——可能让K. 163听上去像是“附赠品”,但更恰当的理解应当是:这是一则小规模却有明确意图的管弦“戏剧构作”。莫扎特以明亮的收束姿态,为整段D大调的连续性提供了交响曲所期待的走向:速度更快、更辉煌,并以果断的终止收拢全篇。

作曲与首演

这支终乐章的编目史本身就是它故事的一部分。按现代惯例,该乐章最常被引用为 K. 163,而较大的拼合作品则标为 K. 161/141a;较早的资料可能会以不同的克歇尔编号指称它(因此在录音与目录中常见“K. 161(K. 163)”这类双重标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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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许多1770年代早期萨尔茨堡的管弦乐作品一样,关于K. 163 没有一个在面向普通读者的标准参考文献中被广泛认定的可靠首演日期或首场演出记录。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一乐章作为音乐会终曲非常实用——速度快、态度肯定、结构紧凑——正是萨尔茨堡乐手在公开或半公开场合能够有效“收尾”的那类末乐章。

配器

由于K. 163常作为交响曲拼编K. 161/141a的末乐章演出,它的配器通常也在这一更大框架中讨论。该拼合交响曲一般采用如下编制:

  • 木管: 2支双簧管
  • 铜管: 2支圆号(D调)
  • 弦乐: 第一、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这正是当时典型的萨尔茨堡“教会与宫廷”交响配色:双簧管带来明亮与和声的咬合感,圆号为D大调音响加冕,弦乐则承担持续驱动的表层运动。[1]

曲式与音乐性格

作为终乐章,K. 163首先要完成的任务是钉牢调性——D大调——同时让听者带着动能的余味离场。许多现代曲目表与录音将其速度标记传为 Presto;而作品的行为方式也符合人们对萨尔茨堡快速乐章的期待:充满劲头的齐奏、清晰的乐句结构,以及促使演奏者利落吐音的节奏“推力”。

一支“补全”混合交响曲的终乐章

使这首乐章显得独到的,并非实验性的和声规划,而是它的功能智慧。若前两个乐章源自歌剧序曲,莫扎特就必须写出一段终乐章,同时做到三件事:

  • 匹配戏剧能量,却不显得只是舞台音乐的延伸
  • 确认交响曲的均衡(三乐章形成可信的快—快—快弧线)
  • 在有限编制下呈现管弦辉煌

K. 163的成功,在于把快速的主题陈述与强有力的终止标点压缩到最有效的密度——听起来仿佛在D大调中理所当然。尤其是圆号,将主调变成一种公共的“信号”:明亮而具有仪式感的色彩,萨尔茨堡听众很容易把它与节庆曲目联系起来。

时间压力下的手艺

许多萨尔茨堡交响终曲都很短,而此处的短小与其说是限制,不如说是优点。莫扎特写的是那种排练起来省时、却仍显得“写得很成形”的音乐;其表面纹理会奖赏整齐的合奏:轻盈的弦乐音型、明亮的木管插句,以及总体上更偏向前冲的动势,而非精心铺展的对位炫示。由此,K. 163也预示了莫扎特在1770年代后期与1780年代的一项核心能力:让管弦写作听来毫不费力,却始终处在锐利的控制之中。

接受与遗产

在当代音乐会曲目中,K. 163很少以独立作品出现;更常见的情形是,它作为K. 161/141a拼编交响曲的终乐章被演奏,或在“交响曲全集”式的录音中,与早期萨尔茨堡作品成组呈现。[1]

然而,这支终乐章之所以值得关注,恰在于它清楚照亮了莫扎特的交响语言如何在现实条件中锻造出来——再用剧院材料、因应可用演奏者,并以机智满足惯例期待。以小见大,K. 163展示了莫扎特对“最后一句话”的本能:一段不浪费时间、表达直截了当、却仍一听便知是莫扎特的收束——手艺自信、情绪明朗,并对当下的演出时刻保持着鲜活的敏感。

[1] Wikipedia: overview of the Symphony in D major K. 161/141a and the separately composed Finale K. 163, including context of the first two movements deriving from *Il sogno di Scipione* K. 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