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agic Flute – Mozart’s Final Opera (Chinese)
ヴォルフガング・アマデウス・モーツァルト作
《魔笛》——莫扎特的最后一场歌剧冒险
1791年的维也纳：动荡中的城市与作曲家
1791年，维也纳正从战争与经济压力中复元。奥土战争（1788–1791）刚刚结束，物价居高不下，贵族赞助人也收紧了钱袋[1]。许多音乐家，包括莫扎特在内，都在这些艰难与紧缩的岁月里举步维艰。到了1790年，莫扎特的财务跌至低谷——他被迫搬到更便宜的住所，变卖家当，并一再向米夏埃尔·普赫贝格等朋友借款[2]。“1790年是他成年后创作力最低的一年，” 一位作者指出，那一年充斥着“对朋友普赫贝格哀求借款的可怜书信”[3][4]。然而，随着1791年和平到来，曙光初现。富裕的赞助者开始谨慎地重新支持艺术[5]，而莫扎特的“焦虑有所缓解，重新找回了作曲的意志”[5]。
夜后现身。由卡尔·弗里德里希·申克尔设计的1815年演出的舞台布景。
那一年对莫扎特而言格外忙碌——也决定命运。1791年春夏之交，他突然同时接到三项重要委约[6]：
- 一部德语歌唱剧：《魔笛》（《魔笛》），一部带对白的喜歌剧，由维也纳郊区戏院经理埃马努埃尔·席卡内德的剧院委托创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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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些项目。他迫切需要收入——像 《魔笛》 这样的歌剧，酬金大约为900古尔登，差不多够付他公寓两年的房租[8]。《后宫诱逃》（1782），而他 “渴望创作更多德语歌剧”[9][10]。如今，席卡内德的提议为他提供了“一个[莫扎特无法]拒绝的机会”——去创作一部以当地语言演出的大众奇幻歌剧，面向普通的维也纳戏院观众，而非仅仅贵族精英[11][12]。
就个人生活而言，1791年的莫扎特喜忧参半。妻子康斯坦策怀上了他们的第六个孩子（小弗朗茨·沙维尔，7月出生），初夏时她前往温泉小镇巴登疗养休息[13][14]。莫扎特对她思念至极。独自在维也纳的他坦言自己抑郁而孤独，在书信中倾诉衷肠。 “你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漫长……那是一种空虚——疼痛——一种无法满足的渴望，” 他在七月写给康斯坦策[15]。没有她，他连音乐创作也感到乏味： “连工作也无法让我快乐，因为我习惯时不时停下来，同你说上几句……如果我坐到钢琴前，唱几段歌剧[《魔笛》]，我就不得不停下——情不自禁，难以自抑。” 莫扎特坦言道[16][17]。这些肺腑之言写于首演前数月，显示出即便在推进歌剧创作之时，莫扎特的状态仍十分脆弱。
然而，在孤独之中，莫扎特仍保持着幽默感与创造力。1791年6月，他去巴登与康斯坦策小住度假，并写信给一位朋友：“纯粹是无聊，我今天给我的歌剧写了一段咏叹调。”[18] 这部歌剧正是 《魔笛》。事实上，1791年春季至初夏，他都在紧张创作这部作品。到七月时，他已将 《魔笛》 录入自己的作品目录，表明乐谱的大部分已经完成[19][20]。（他将几段乐曲留到最后——尤其是第二幕的“祭司进行曲” 和序曲——到最后才完成，就在首演前几天才写好[20][21]。）令人称奇的是，他在这份挚爱之作之外还同时为布拉格赶工 《提图斯的仁慈》，同时还为新近受托的《安魂曲》勾画部分段落[22][23]。可以说，这是他一生中创作强度最高的时期——一位尚不知自己只剩数月可活的作曲家最后的迸发。
一则共济会的童话：席卡内德与《魔笛》
《魔笛》的起源在于莫扎特与埃马努埃尔·席卡内德的友谊与合作——他是一位多彩的剧院导演、演员、歌手，同时也是共济会同道。两人最早在1780年于萨尔茨堡相识，当时席卡内德的巡回剧团路过此地[24][25]。他们很快成为挚友，同样热爱戏剧，或许还曾梦想着有朝一日在维也纳合作打造一部作品[26]。席卡内德年长五岁，至1789年已确立自己为维也纳维登区拥有800个座位的弗赖豪斯剧院“auf der Wieden”的经理[27]。这是一家深受欢迎的剧场，服务于中产阶级，与贵族的宫廷剧院相去甚远。席卡内德擅长迎合大众的Zauberoper，即“魔法歌剧”——充满奇想的童话式奇观，常有繁复的舞台效果、滑稽人物，以及由多位作曲家创作的音乐段落[28][29]。在《魔笛》之前的几年里，他至少制作过三部类似的魔幻歌唱剧，素材取自克里斯托夫·维兰德等作家的童话和伪东方寓言[28]。（事实上，莫扎特研究者指出，席卡内德早期的一部作品《Der Stein der Weisen——《贤者之石》（1790）——与“与《魔笛》***有着引人注目的相似之处，甚至还有传闻称莫扎特为其写过几段音乐[30]。）
到了1791年，席卡内德需要一部新作来振兴他的剧院。那年他在某个时候向莫扎特提出建议：是否愿意为他的剧团谱写一部新的德语歌剧？对莫扎特而言，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31][10]。两人不仅有共同的艺术追求，还共享共济会的理想。两人都是维也纳的共济会成员，该团体推崇理性、博爱与宽容等启蒙价值[32][33]。他们决定将这些主题巧妙地伪装后融入这部童话歌剧。席卡内德（可能还与一些合作者）构思出一个奇幻的剧本，讲述一位王子与一名捕鸟人踏上征途，公主、魔法师与神奇乐器一应俱全——但在表面之下，隐藏着共济会的入会象征与启蒙哲学[34][35]。其中提及古埃及的神圣秘仪，数字三不断复现（三位侍女、三位童子、三道考验），以及火与水的仪式性试炼场景，都在暗指共济会的仪式与传统[36][37]。莫扎特与席卡内德明白，台下的共济会同道会对这些元素会心一笑，同时普通观众也能把这故事当作纯粹的幻想来欣赏。（据一则传说，一些保守的共济会员后来抱怨《魔笛》泄露了太多秘密符号，然而莫扎特对共济会理想的呈现终究是深情且寓意性的，并非直接揭露[38][39]。）
或许更为重要的是，《魔笛》被设想为一部“为人民而作”的歌剧。不同于莫扎特早期为宫廷创作的歌剧（那些作品以意大利语写成，迎合贵族品味），这一次将采用德语白话，并把高远的思想与滑稽、民间的趣味相融合。席卡内德亲自撰写了质朴、诙谐的对白与歌词（诚然，并非上乘诗作——有位评论家称其文本是“把舞台套话与琐碎笑料滑稽混搭的产物”[40][41]）。但这种接地气的语调是刻意为之。有学者指出，席卡内德追求“即时成功”，把风马牛不相及的场景串联起来，“匆忙……设计，只为立刻成功”以讨好大众[42][43]。莫扎特的任务，是以灵感勃发的音乐拔高这部东拼西凑的台本，使其超越那堆“庞大而愚笨的混乱”，并以喜悦把观众凝聚在一起[44][45]。据各方记载，他出色地做到了。此次合作是共生的：席卡内德贡献了他的戏剧智慧——甚至提出了一些为剧团特长量身定制的音乐构想[46]——而莫扎特则倾注了他在旋律、人物与戏剧节奏上的天才。那个夏天的排练中，莫扎特与演员们十分熟悉（其中许多是席卡内德剧团的常驻成员），并依据他们的能力为每个角色量身写作——从帕帕基诺那朴实、民歌风的曲调（为契合席卡内德本人滑稽的男中音而作），到夜后那直冲云霄的花腔炫技（为莫扎特的嫂子约瑟法·霍费尔而作，她能唱出令人惊叹的高音F）[47][48]。
帕米娜（Tiffany Speight）与帕帕基诺（Richard Burkhard）在2006年新西兰歌剧院的制作中演唱《Bei Männern, welche Liebe fühlen》
1791年夏：混乱中的创作
莫扎特在《魔笛》的创作上贯穿了1791年的春夏，同时还要兼顾其他事务。书信与轶事为我们生动勾勒了这一时期的景象。到六月，莫扎特前往巴登与康斯坦茨团聚，因而与这部创作中的歌剧短暂分离。即便在那里，他的创意仍然汩汩而出。6月6日，他写信给康斯坦茨说，“纯粹因为无聊”，他为《魔笛》谱写了一首新的咏叹调[18]。（学者们并不确定他指的是哪一首——可能是帕帕基诺那首轻快的《Ein Mädchen oder Weibchen》，也可能是帕米娜的某首唱段——但这说明他直到相当晚的时候仍在打磨乐谱。）他也在巴登抽空创作了经文歌《Ave verum corpus》，为一位朋友的教堂合唱团而作[49]，显示出他经常在日程中多线并行。
到了7月，莫扎特已经回到维也纳，并且，关键的是，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向《提托的仁慈》，该剧最迟须于9月在布拉格交稿。他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魔笛》，到7月下旬便如此——事实上，他在个人主题目录里将这部歌剧登记为“1791年7月”。 席卡内德原本希望在夏季首演该剧[19][20]，但布拉格方面的委约打乱了这一计划。为皇帝加冕礼谱写作品的荣誉令莫扎特无法推辞[50]，于是他只得将《魔笛》暂时搁置一旁。正如一则报道所述，“莫扎特……接到为布拉格创作一部节庆歌剧的邀请……这份请求体面得无法拒绝……直到莫扎特回到维也纳，他才写下《祭司进行曲》和序曲”，用于《魔笛》[50][51]。的确，莫扎特在最后关头匆匆完成了这些收尾之作。从亲笔总谱可见，他在“祭司进行曲”以及辉煌的序曲完成于1791年9月28日——距离首演仅两天[21]！可以想见，《提托的仁慈》于9月6日在布拉格首演之后，莫扎特回到维也纳，正手忙脚乱地为《魔笛》的开幕做准备。幸而他在压力下如鱼得水。这部序曲——以庄严的开头共济会和弦与活泼的赋格著称——后来成为他最受赞誉的作品之一，考虑到它是在最后一刻才写成，更显得令人惊叹。
在这几周紧张忙碌的日子里，这个项目始终提振着莫扎特的精神。朋友们后来回忆说，他们在剧院里见到的他神采飞扬、生气勃勃。有个颇为迷人的轶事出自莫扎特在九月初写给康斯坦茨的一封信，当时正值最后排练阶段。他描述说，有一次排练时，他忍不住悄悄上台捉弄席卡内德。在帕帕基诺与魔法钟（钟琴）的咏叹调里，席卡内德只是装作在演奏，莫扎特则躲在侧台，“忽然有种冲动……想亲自弹起来”，于是就在键盘钟琴上[52]。 “只是为了好玩，席卡内德停顿的那一刻，我弹了一个琶音，”莫扎特写道。被吓了一跳的席卡内德差点出戏——“他大吃一惊，探身看向侧台，瞧见了我”——等到他下一次停顿时，莫扎特故意不再弹，席卡内德竟停下歌声冲着台后喊了句“住口！”，对着藏着的莫扎特[52]。 “于是全场哄堂大笑，”莫扎特兴致勃勃地写道[53]。那天晚上观众也意识到帕帕基诺并没有真的在演奏，这位爱开玩笑的作曲家也趁机给朋友上了一课，让他时刻机警。这段幕后花絮展现了莫扎特的喜悦与幽默，即便他正拼命工作。
莫扎特在情感上也深深投身于这部歌剧的主题之中。本人是共济会员，他对《魔笛》所传达的启蒙思想极为严肃认真。他在信中带着自豪谈及其中的精神象征。“莫扎特的书信流露出他对（该剧）共济会象征的喜悦，”一位历史学家如此指出[54]。他真切地相信剧中所展现的光明战胜黑暗、知识战胜无知的理想——在启蒙思潮（以及邻国法国大革命的动荡）弥漫欧洲的时代，这些理想格外引人共鸣。这份热情或许解释了他为《魔笛》所写音乐所呈现的非凡深度与多样性。尽管这是一部面向大众的喜剧性歌唱剧（Singspiel），莫扎特毫无保留地倾注了他的才华。正如音乐学者马丁·珀尔曼所言，“莫扎特为《魔笛》所写的音乐在许多方面都不同于他其他作品。它的大部分带有民歌般的朴素……低俗的滑稽与崇高的戏剧并置……素朴的段落与更为精巧的咏叹调并存……全都融于同一部作品之中。”[55][56] 他确实在高雅艺术与大众娱乐之间架起了桥梁，正如他与席卡内德的初衷。
首演之夜：弗赖豪斯剧院空气中弥漫着魔力
《魔笛》于1791年9月30日的首演海报——在维也纳席卡内德经营的维顿区弗赖豪斯剧院（Freihaus-Theater auf der Wieden）发布——流传至今，清楚记载了演员阵容以及该剧的宣传词。其上标注为“eine grosse Oper in 2 Akten”（两幕的大歌剧）“zum erstenmal”（首次上演），剧本：埃马努埃尔·席卡内德，作曲：“Herr Wolfgang Amadé Mozart, Kapellmeister und k.k. Kammerkompositeur.” 换言之，莫扎特以其官方头衔“帝国—王室宫廷作曲家”受到标识[57][58]。海报还列出了角色与演唱者：席卡内德本人饰演可爱的捕鸟人帕帕基诺，他还很可能照常献上了一段带有民间口吻的开场白来暖场（这是他的习惯）[59][60]。 塔米诺（王子）由本尼迪克特·沙克演唱——他是莫扎特的挚友，且长于长笛，甚至在塔米诺出场时亲自于台上吹奏长笛独奏段落[61][62]。 帕米娜由17岁的安娜·戈特利布饰演（这位昔日神童在《费加罗的婚礼》中12岁时就唱过芭芭丽娜一角）[63][64]。莫扎特的内兄之妻约瑟法·霍弗饰演夜后，轻松驾驭莫扎特为她量身打造的骇人高音[65]。反派莫诺斯塔托斯由弗朗茨·克萨韦尔·格尔尔出演，睿智的萨拉斯特罗则由弗朗茨·霍莱舍克饰演——二人与剧团中许多人一样，都是莫扎特的共济会同道。
莫扎特亲自指挥乐队在首演时，他坐在乐池里的键盘（古钢琴或键盘钟琴）前[66][67]。这在当时是惯例，莫扎特主持了最初的几场演出，随后将指挥职责交给了剧院的首席小提琴手 Johann Henneberg[67]。那场首演于1791年9月30日（星期五）晚上，堪称一场大获全胜。尽管当晚的报纸评论未能保存下来，但有报道称，观众被深深吸引从头到尾[68][69]。剧院——它属于一处名为“Freihaus”的大型公寓群——座无虚席，800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70][71]，观众既有普通的维也纳市民，也有好奇的行家。莫扎特后来自豪地写道，连乐长安东尼奥 萨列里——这位显赫的宫廷作曲家（传闻中莫扎特的对手）——也在早期走进剧场，并且热烈鼓掌[72][73]。莫扎特在给康斯坦策的信中回忆，他曾带着萨列里及其同伴（女高音 Caterina Cavalieri）去看《魔笛》，时间是10月13日，并说：“萨列里全神贯注地听与看，从序曲到最后的合唱，没有一个编号的乐段不让他喊出‘Bravo!’ 或‘Bello!’ 的。”[72] 萨列里甚至起身宣称这部作品“degno di essere rappresentato davanti ai più grandi monarchi”——“配得上在最隆重的场合于最伟大的君主面前上演。”[74][75] 莫扎特对此兴奋不已反响[76]，因为这表明尽管演出场地简陋，连既有的音乐精英也认可了这部歌剧的品质。
普通观众也同样喜爱《魔笛》，丝毫不逊色。《维也纳报》在几天后报道称：“这部歌剧所获得的掌声与返场，通常只属于最负盛名的作品”[77]。事实上，某些朗朗上口的曲目立刻走红。观众纷纷要求帕帕基诺的欢快歌曲和喜剧二重唱返场——以至于莫扎特不得不每晚预留额外时间用于重唱[78]。“我刚从歌剧院回来，照例座无虚席——我在听那首不得不返场的曲子，”莫扎特在十月初一封兴奋的信中写道[69][79]。但更令他欣喜的是那些屏息静听的时刻。“最令我高兴的，永远是那种无声的赞许，”他在10月7日对康斯坦策说；“人们确实看得出这部歌剧正越来越受欢迎……无声的赞许表明，它正被更深入地欣赏（推崇）。”[80][78] 换言之，观众不仅会鼓掌、哼唱旋律——他们也在专注聆听那些更为严肃而优美的段落。在最初的几周里，莫扎特几乎每晚都去剧院，观察观众的反应，常常还带着亲友同乐[81][82]。10月14日，他甚至带着他7岁的儿子 Karl去看了一场演出（或许是小 Karl 的第一部歌剧），并写信给康斯坦策说这让孩子“乐不可支”[83]。
Schikaneder 以兼任帕帕基诺与制作人的双重身份，即兴抖包袱、插入笑料并与观众互动，为整场增色。每一场都不尽相同——他每晚都会微调笑料，让演出始终新鲜[59][84]。视觉奇观也令观众大饱眼福：最初的舞台呈现包括诸如萨拉斯特罗乘由狮子拉动的战车出场（这等舞台机械定会引发阵阵惊叹）[85]。这一切与莫扎特崇高的音乐相得益彰，酿成了一场文化轰动。
辉煌与悲怆：即时影响与莫扎特的最后时日
《魔笛》在维也纳一举大获成功。这部歌剧在弗赖豪斯剧院连演数周。令人惊讶的是，仅在1791年10月就演出了20场[86]——几乎是隔天一场且场场爆满。到11月，首批乐谱选段就已开始出版，显示出剧院之外对其音乐的需求[86]。1791年末有位观察者惊叹，“没人会承认自己没看过……此地从未有过这样的奇观。”[87][88] 就连大诗人歌德（这部歌剧的热烈崇拜者）也注意到它前所未有的流行，并据说开始动笔写续篇（虽然最终未完成）[87][88]。在首个年头，《魔笛》累计上演逾100场——在当时是打破纪录的演出成绩[89][69]。总计在 Schikaneder 管理期间，该剧在那家剧院上演了223场在那家剧院[69]，更不用说它迅速传播到其他城市（在一两年内便传至布拉格、华沙，甚至遥远的圣彼得堡）[86][90]。
对莫扎特个人而言，《魔笛》的成功令人振奋——也带着一丝苦涩。经历了几年的坎坷，他终于凭借一出热门剧既赢得了大众的喝彩，也获得了稳定的收入。“多亏了《魔笛》，到1791年10月初，莫扎特的……财政状况——此前还濒临崩溃——又回到了正轨，”历史学家罗伯特·格林伯格写道[91][92]。当维也纳的观众为他举杯庆祝时，《提托的仁慈》同时也在布拉格收获赞誉[93]。莫扎特终于迎来了在维也纳公众中真正的名望——这是他长期渴望的。
不幸的是，他没能享受这份荣耀多久。1791年11月中旬，正当《魔笛》仍旧是城中最火的演出时，莫扎特病倒了（现代医生认为可能是突发感染或风湿热）。此前他仍在精力充沛地创作《安魂曲》并出席《魔笛》的演出，但在11月20日前后，他因高烧与浮肿而卧床[94][95]。于1791年12月5日，在《魔笛》首演九周之后，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在35岁时与世长辞。维也纳为失去这位天才而哀悼。在弗赖豪斯剧院，席卡内德和剧团上下都悲痛欲绝。据说在莫扎特去世后的下一场《魔笛》演出中，乐队进行了默哀致敬，许多观众潸然泪下。此后，席卡内德还安排了一场特别的义演《魔笛》，以资助莫扎特的遗孀康斯坦采[96][39]。
莫扎特的辞世似乎只让《魔笛》的传奇更加深入人心。这部歌剧一夜接一夜地上演，成为对他精神最动人的纪念。有一则感人的轶事称，在莫扎特最后清醒的一天里，他轻声哼起了帕帕基诺那首欢快咏叹调“Das klinget so herrlich”，出自《魔笛》。当床边的友人用钢琴弹起这段旋律时，他露出了微笑[97]。看来，这支出自他遗作歌剧的朴素旋律，即便在他离世之际，也给了他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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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更广阔的历史语境中，《魔笛》堪称启蒙时代的独特创作——一部“歌唱剧”将民间幽默与崇高理想融为一体。它是时代的产物，既体现了共济会的象征符号，也契合了维也纳大众对舞台魔幻奇想的偏爱[36][98]。然而它也打破了窠臼。莫扎特将德语喜歌剧这一体裁提升到新的高度，证明本国语言的音乐亦可与任何意大利歌剧的精致不相上下。正如一位评论者所言，“仅凭一己之力，莫扎特便把通俗的歌唱剧体裁提升到了与意大利歌剧等量齐观的艺术高度”[11][81]。最初的反响就已证明，一种全新的杰作已经诞生——它能同时打动有学识与无学识的听众。
在随后的几年里，《魔笛》的影响力传遍欧洲。这部歌剧对理性、爱情与博爱的礼赞，在18世纪末社会巨变的氛围中引起了强烈共鸣（彼时君主政体动摇，新思想蓬勃兴起）。尽管它的某些情节对当时人们来说也许令人困惑，甚至“迷惑不解”甚至连同时代的观众也如此[42]，但莫扎特音乐的纯粹之美与情感力量让任何剧本上的瑕疵都变得无关紧要。正如司汤达的名言所说，莫扎特拥有“把最粗鄙想象的拙劣奇思也化作高贵优雅与天才构思的秘密”[99][100]。
莫扎特的《魔笛》，由一群活泼的演员与歌手在郊外剧院首演，由此作为艺术战胜逆境的胜利载入史册。它诞生于多重需求的交汇——莫扎特需要金钱与新的听众，席卡内德需要一部叫座之作——也诞生于灵感的火花，受启蒙理想与协作之乐所激发。它的创作过程本身，戏剧性丝毫不逊于歌剧情节：生命最后数月的身无分文的作曲家、一位热忱的戏院经理好友、在最后关头发热般的写作、首演之夜台后的笑谈，以及汹涌而来的大众赞誉。最终，《魔笛》成了莫扎特献给世界的临别礼物——一部既能娱人又能启人的歌剧，正如他与席卡内德所期望的那样。两个多世纪之后，它的旋律仍在回响，证明即便身处至暗时刻，莫扎特也能化作神奇。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他在1791年10月又一次满场演出后写下的感想： “人们确实看得出来，这部歌剧正变得越来越受欢迎……”[8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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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楽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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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ical details have been drawn from contemporary letters, Mozart biographies and modern scholarship. All quotations are sourced from Mozart’s letters or reputable historians as cited above[52][80][93][69], ensuring an accurate account of The Magic Flute’s creation and early rece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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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 A Mozart pilgrimage - Jack Gibbons Blog